目送

日期 2016-06-08 |作者 暖晨

藝文天地 專欄

對這世界感到乏味,導致我們常錯過生活中的美。


二月二十六日傍晚,陰天,火車上,

有位藍色衣服的小男孩咚地一屁股在我旁邊坐下,

看不出他實際歲數,也許是個懂事的小學生。

我好喜歡小孩子。


獨身一人的他不時轉頭看車外的家人,

我沒有順著他回頭看,只見他的眼神很美,

像自由後的蝴蝶,既興奮也不捨。


我不知道他要去哪,看起來是個長途旅程,

於是他從紙袋裡,拿出用膠膜緊包的全新繪本,

頑強地用長長的指甲不斷摳弄了許久,才獲得將它撕開的勝利,

令我想溫柔地為他剪去長長的堅強與獨立。


火車開了,男孩也開始小心翼翼地翻閱,

白紙上小格小格的漫畫,精緻而耐男孩尋味;

許久後,我也使勁拿出包裡的《目送》,

龍應台淡淡的文字寫出生活中的深沉。

 

(圖片截自網路)

 

「我們拼命地學習如何成功衝刺一百米,

但是沒有人教過我們:你跌倒時,怎麼跌的有尊嚴;

你的膝蓋破得血肉模糊時,怎麼清洗傷口、怎麼包紮;

你痛得無法忍受時,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別人;

你一頭栽下時,怎麼治療內心淌血的創傷,怎麼獲得心靈深層的平靜,

心像玻璃一樣碎了一地時,怎麼收拾?」


這時男孩又拿出了第二本完好的書,

一回生二回熟,這次很快就拆開了。

是本有趣的漫畫,因為男孩臉上出現了更燦爛的笑容。


已經到崎頂站,所以我將書本收起,等待下一站。

好換個位子得以看得清楚男孩的側臉。

很清秀而單純,笑起來是白紙般的無汙染,好漂亮。


(圖片截自網路)

 

火車上很多人,站在我前排的男人和女人牽著手,

不時親暱的相視而笑,男孩和我專注的看著書本裡的文字,

每張圖都為我們上色成為生活上的快樂笑靨、失落惆悵和生氣。

男孩發現我也同他在看那本書時,

他體貼地把書靠近了我一些,笑容也更開懷了一些,

這點使我真的好不想離開。


我的站到了,身旁的笑容還綻放著,起身下站,

後來我看見車廂裡男孩無措的東張西望,

好像每一次的適應都用盡全身力氣。


我於是目送他離開並默默的悵然,

世界何等大,生命何等短暫,

要把孩子和心愛的人分離,讓他獨自承受無止盡的孤獨。

誠心祝福你、堅強而柔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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